没有记忆，因为时光死了

梁树新/文

      王中磊26日的工作安排：上午，处理公司事务。14点，接受《继续发问》访问。下午四点，回公司处理公务。晚8点，飞香港出差。
      对于他而言，来《继续发问》只不过是公司宣传部门安排的一场商业演出。在等候访问开始的前半个小时里，他一直在玩手机短信，间或接一两个电话，然后心不在焉地跟我说几句话。一副到此一游的程式面具。
      后来他说想喝一杯咖啡，因为他一直睡眠不好。从一个美女同事那里要来两包麦斯威尔速溶咖啡，我们边喝边聊，他的面部表情慢慢柔和起来。
      王中磊是一个典型而且优质的商业坯子。这个坯子由长他10年的哥哥王中军一手打造。这两个分别降生于1960年和1970年的兄弟，虽然相隔10年时光，但在成熟世故和商业感觉方面早已相差甚微。王中磊自己也承认，是哥哥直接催化了他的成熟，使其26岁便已执掌公司大权。反过来，他的商业天赋也极大地辅助了王中军的影视扩张之路。经过11年的商业洗礼，华谊兄弟的招牌已经越擦越亮。但显然，这只是他们兄弟搭建包括影视经纪音乐在内的庞大娱乐王国的第一步，他们正在谋求上市，他们的野心正在渐渐显露。
      王中磊同时又是一个不会怀旧、也不喜欢前瞻而是只关注当下的务实分子。这是最可怕的一类商人。因为他们永远只关心现实商业利益，没有太多的精神空间可以充盈。所以他们做起事情来绝对是横冲直撞，先斩后快。尤其是像王中磊这样宜称霸主的年龄，他看任何事物都会用上商业眼光，你很难让他揭下厚厚的商业面具，还原本真。
      但回忆与爱妻相识甜蜜往事的王中磊绝对是最接近真实的。因为商业再强大也很难压制亲情与爱情的光芒。看得出，王中磊背后这个默默支持他的女人对他有多重要。很遗憾，这是我惟一一次突破王中磊的严密防守。很快，他又用商业外壳把自己团团包围起来。也许这是他的个人性格，又或许他感到有些失望，因为他发现自己没有机会宣传正在大手笔制作的《夜宴》等等。
      如我所料，访谈结束后，他说自己其实有很多故事，但不想说出来。比如，他的一个亲哥哥因为车祸就死在自己的怀里，另外有一个同事也因为拍摄《可可西里》死于车祸……这些都是人间惨剧。仿佛一刹那，我理解了王中磊。每个人都有捍卫自己回忆的权利。有时，不是不想回忆，实在是因为回忆太沉重，时光太黯淡。
 

                                     （王中磊为华谊兄弟影视文化有限公司总经理）

发问手记之黄小茂

男 人 四 十

       
                  
    “彗星撞地球”，这是李静形容她和黄小茂相遇的感觉。
    但见过黄小茂的人才不会把他跟任何星球之类的物体联系起来。他实在太瘦弱了，就像一棵在风中摇摆的墙头草。那么，他到底有什么样的巨大能量能一下撞翻李静这颗彗星或地球呢？
    40岁绝对是黄小茂人生的一个分水岭。之前，他背负着青春与音乐的理想一个人走路，他创造的很多作品像《我的1997》、《校园民谣》、《95新歌榜》都曾经影响了整整一代人，在许多人尚未看到黄小茂这个普通名字的时候，他已经通过他的作品与这个时代，与我们很多人的青春对话。我们因此曾经被深深感动，尤其是生于70年代的年轻人，谁不曾有过一段忧伤而甜蜜的白衣飘飘的年代。
    但带给我们集体记忆和感动的黄小茂在40岁之前的生活一塌糊涂。除了我们众所周知的他那段并不合适的婚姻，还有他一直不见多大起色的音乐制作事业。但似乎就在一夜之间，自从他加盟华纳尤其是接过华纳中国的帅印后，他的人生潮水开始汹涌滂湃。他积攒了40年的能量开始源源不断地释放。
    而就在这个电光火石般灿烂的当口，一个名叫李静的女人适时出现，为黄小茂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安定感。一个心爱的女人，一个可爱的孩子……这是中国男人最终的精神归宿。无论他表面多么风光和强大，最终都要回到一个简单温暖的家，休养生息。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黄小茂花了40年，其实一直是在找那条回家的路。

博客网《继续发问》/赢周刊《年代》栏目互动

今年8月百度的上市引起的轰动效应，似乎把一直处于网络配角地位的搜索引擎带进了主流的行列，百度和搜索一时间成为了各大媒体的关键词。 百度被称作“中国的google”，是因为两者运作模式的相似性，但百度却打出了“适合中国人使用习惯的搜索引擎”招牌，且最终目标不仅仅是与google抗衡，超越敌手做领跑者才是其真正意图。

但是甜美可口的蛋糕并非一人想吃，有十几年搜索经验的“中国搜索”总裁陈沛赶着他的“网络 猪”要直接跨入搜索引擎的4.0时代，且宣称：真正的对手并不是google和百度，而是微软。

这个16岁就进入成人大学的早熟青年，在围棋、武术和数学中寻找着思维和挑战的乐趣，在商场中实践和历练着文武双艺，自称要扛起民族大旗，引领搜索的新时代，他的资本在哪里？信心何在？他的不服输和多才多能的气质，在他职业生涯中留在哪些烙印？                                            ——编者

一头猪的理想

一般，没有谁喜欢别人叫他“猪”。

但面对陈沛，你可以随意问他“你这头猪”怎样了，甚至可以叫他“猪贩子”。因为他目前就是一个“养猪专业户”，他的高科技猪——网络猪4.0正在网上迅速流行。

关于网络猪，陈沛谈了很多，印象最深的一句是，我十几年的理想和努力全都浓缩在这只猪身上了。确实，下海后的陈沛十几年就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搜索。有过风光，更多的则是长久的沉默。在百度最风光的那段时间，陈沛的心情一定是最复杂的。在四五年的沉默期后，陈沛牵着他的网络猪4.0卷土重来，气势如虹。尽管业界对这只小猪都不以为然。

很多人都不喜欢陈沛，因为他太能说。但这并不影响他对搜索技术和行业的推动。他预言，桌面搜索迟早将颠覆传统如goole、百度这样的搜索模式，而网络猪4.0就是桌面搜索的先行者。一旦预言成真，中国乃至全球搜索市场和竞争格局将全面改写。彼时的陈沛，必定会让所有的人重新翻阅他说过的所有的话。

而即便陈沛永远不会一鸣惊人，也并不能淹没他个人在互联网行业所作的革命性的努力。因为如他所言，有理想的人多少都会说一些大话。至少，这是一头有理想的猪。

我相信我会留下话柄的，因为我曾经说过我们要在中国超越Google。

事实会证明我说的对还是错，事实更能证明我说的是对的。

陈沛：我就是要超越GOOGLE

主持人：梁树新    

嘉 宾：陈沛（北京中搜在线软件有限公司的总裁，首席执行官）

如果我说了一点大话，我认为我是一个自信的人，自信的公司最后才有可能成为一个自信的企业，才有可能走向最高最辉煌的地方。

陈沛：中搜有可能打败百度

百度无疑创造了一个奇迹。我想的是尽快的让中搜变成一个新的奇迹。

我早说过互联网会诞生无数的奇迹，所以希望下一个是中搜。

——我们知道你现在的角色是中搜的总裁，从事搜索行业，这也是目前大家都非常关注的一个行业，因为中国已经有了一个成功的搜索公司的样本企业“百度”。我很想知道你在百度上市那几天里你除了高兴有眼红吗？

陈沛：没有。中搜在非常努力地创造着自己的辉煌，这儿没有眼红，只是把它作为学习的榜样，也作为一个对手。

——据说曾经百度是你的手下败将，或者是你曾经战胜过他们，但是现在他们最先成功了而不是你？。

陈沛：应该说百度不是我们的手下败将，百度比中搜更早，也更好，所以它是一个非常成功的企业。我能说的只是，一时一事不能决定一场战争的成败。我们曾经可能在局部打赢过某个战役，我们2004年沉寂了一段时间，很多人认为我们落后了，其实2005年我们推出了自己的桌面搜索产品，这都是我们积蓄力量的阶段。上次有人问我，谁有可能打败百度，我说中搜有可能打败百度。

——凭什么？

陈沛：所有人都可以创造奇迹。如果说百度靠专注成功，中搜靠创新。我们在搜索里做了大量自己的技术，2002年我们提供了新闻搜索，现在推出了全球第一款桌面搜索，Google推出了桌面2.0版本，而我们的“网络猪”已经走到了4.0，这都证明了中搜的创新的成绩。

 ——是否首先是陈沛这个人非常具有创新精神，才有了他的企业的创新？

 陈沛：我觉得这是事实。一个企业领导者的创新会带动企业创新，如果企业领导缺乏创新精神，企业是很难创新的，因为创新实是非常困苦的，在创新过程中会有各种阻力和压力。

我在部队从事计算机数据处理工作，呆了10多年，一直到90年代初下海做检索，才开始了我的商业生涯。回首往事，我忽然发现十年来我只做了一件事，就是搜索。实际上我是把我十年的搜索经历都浓缩在一个产品里了。

陈沛：我十年的搜索经历浓缩都浓缩在了“网络猪”

 ——我想知道你的这个转折，是什么原因让你选择了下海？

陈沛：人生更高的一些理想吧。我在部队工作也挺好，但是不能释放自己的能力，希望换一个环境看看自己有多大的潜能，动机很简单，想知道自己会不会成功。我那时候自己会偷偷说，我要在软件市场上留下一笔，但是不敢跟别人说。后来做了企业级检索软件，做得挺好，我的产品卖给了计算机报、包括联想集团。

——可能你做工程师行，但在商业管理方面，你有把握吗？

陈沛：我挺有信心。实际上领导者来自于很多不同的行业，我们能够记住美国总统他们来自于哪个专业吗？很多人都不记得，因为他们以往的专业并不重要。每一个人都在成长中学会了驾驭自己的能力，无论是学文科还是理科，都有可能达到最高的境界，这是基于哲学的一种能力。我们看到很多成功者他们缺乏技术背景但也可以走向成功，所以技术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把人生提升到什么阶段，我理解就是哲学的阶段。虽然有一句话叫做隔行如隔山，但是还有一句话叫隔行如隔林，实际上人的能力只有发现问题和解决问题的能力。

——李彦宏曾经说过，只有从技术人员变成领导者，才能掌握话语权，真正实现自己的想法，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你的转变也有这种驱动吗？

陈沛：我想有这样的原因。搜索引擎公司是一个典型的技术型公司，它的技术含量太大了，一般不懂技术的人是很难驾驭搜索引擎的。包括Google，Google的创始人完全来自于技术领域，早期更多的是技术驱动产品市场。一定程度之后技术人员必须提高自己的思维，因为工程师的作用可能会逐渐降低，而作为商业领袖把握市场的未来将变得更加重要，所以作为一个CEO必须从技术走向商业。

 陈沛：我有独家“秘籍”

 2000年之后是互联网最低潮的时候，但是我决定做搜索。那时候很多人从互联网抽身，他们不敢说自己是网络公司，但我认为互联网有辉煌的未来，要想进入，一定要在困难的时候进入。这使得我能够有机会开始实现我对互联网的理想，包括对搜索引擎的理想。

——你曾经是慧聪国际的副总裁，我知道中搜是在慧聪国际基础上建立起来的？

陈沛：我是99年进入慧聪的，99年底到2000年我的全部精力都投入在做电子商务平台，这对我来说是非常好的经历。以前我从软件的角度理解搜索，这次使我全身心地理解了互联网本身。99年的我就认为未来的搜索引擎一定会像现在的“网络猪”，只是时间跨越了五年，五年里需要很多技术准备才能提供今天这样的互联网服务。所以我在慧聪这段时间，对我来说是一个非常困难的但是非常重要的成长经历。

——我发现你有个特点，就是喜欢前瞻或者是喜欢预言，提前下一个判断。但是为你感到骄傲的是你的预言都很准，比如说你在互联网最低潮的时候选择进入，现在大家都看到发展势头很好。我想知道是什么东西支持你下了这种判断？

陈沛：这是我的独家“秘籍”。我学数学，围棋下的很好，逻辑能力很强，但是从事商业以后逻辑能力不行了。商业活动大部分的情况下前提不会具备，A存在，B不确定，我们作为一个企业家必须在前提不确定的情况下做出判断。所以这个活动中我总结了自己决策思维的方式，一个是必要条件决策，一个是充分条件决策。

现在有很多人批评我说，你们2003年做的非常好，新浪、网易都用你的搜索，但是你的品牌没有推出来。因为那时候我们真的不追求品牌，在2003年有能力给高端门户网站提供服务那就是我们的理想了，能做到这点就可以了，而且也成功了。04年、05年我们认为必须有自己独立的品牌，和自己独立的入口参与新一轮的竞争，这时候才成立了中搜公司，紧接着推出桌面产品“网络猪”。这跟我们公司发展战略是密切相关的，这里就有充分条件决策和必要条件决策。

陈沛：“网络猪”4.0在疯狂地成长

 我很难估量中搜什么时候爆发，我们现在毫无疑问看到了这次爆发。很多人在过程中从来不相信我们会成功，我们面临着各种各样的批评和压力。但是我从来没有动摇过自己的信念，至于说它爆发到什么程度，我真的很难估量。

 ——你和中搜相对沉默的那段时间里，互联网的精英他们都很风光，他们享受着光环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陈沛：我想我们更多的是在想自己的事情。搜索引擎公司是一个技术型公司，作为一个技术型公司或者人才他首先要耐住寂寞，技术公司的核心竞争力就是技术，也有一些靠商务模式成功的，就是创新的商务模式，搜索引擎公司必须有四、五年的技术积累它才能爆发。所以前几年它不会风光，因为大部分精力必须要完善自己的技术，但是我们非常有信心的是，当我们把技术壁垒建立起来的时候，当我们爆发的时候没有多少人可以阻止我们。包括百度、Google。

我个人的精力更多的关注在第三代搜索上，我心目中未来的搜索完全可以在桌面上展开，可以用更简便的方式进行搜索，几年以后人们会喜欢这种方式。

05年包括最近我们在大力推进“网络猪”4.0的产品，我觉得这个产品是可以给用户用的产品了，以前我们也传播它，但是更多的是体验它，“网络猪”这个产品我们非常快地得到了用户的信任。我们从超级搜索大赛可以看出，“网络猪”成功的爆发表现的非常清晰，几年的努力终将得到回报。

——我确实有很深刻的感受， 4、5年的修炼期过后，迎来了中搜和陈沛一次规模宏大的集体爆发。陈沛非常充满自信地带着他的“网络猪”4.0杀到了中国互联网搜索门户、或者是搜索行业所有对手的面前。我也相信“网络猪”4.0的出现和推广进给中搜带来一个市场格局的变化。我是昨天才下载了“网络猪”4.0，发现挺令人震撼的。那么既然你觉得现在已经是中搜和陈沛的爆发期，你觉得爆炸的能量有多大？能产生什么样的杀生力？

 陈沛：至于说它爆发到什么程度，我真的很难估量。因为中搜是搜索的第三代技术，我们敢于跟Google的任何一个新技术进行比较。有篇文章说Google2.0产品增加了“网络猪”1.0的很多功能，而中搜已经做到了4.0。当年Google是靠自己的先进技术成功的，中搜也是靠自己的先进技术成功的，现在可以看出我们已经在搜索技术上走向了前沿，如果说它能够成功我希望每个用户打开计算机的时候就是“网络猪”，因为它确实是每一个用户通向互联网的门户。“网络猪”它里面所有的内容就是你自己的，是更个性化的服务。你不需要进入任何一个特定的入口，互联网的相关内容都会直接出现在我的桌面上。我毫不怀疑它是互联网未来的方式。从这个角度来说，中搜的爆发是不可衡量的，当然也取决于我们的竞争对手对这个事情的理解。我不是说做的这个事情好不好，而是我们的竞争对手认同不认同你。

 陈沛：越批评我越觉得能成功

 这几年批评我的声音如果变成纸的话可以装很大一间房间，如果批评的语言是吐沫的话可以把我淹死。包括现在我也可以看到“网络猪”各种反馈，大家有批评有建议。我每个月要看几千个用户的批评的意见，但是现在我认为“网络猪”会成功，因为他批评的同时变成一种喜欢，而我知道用户需要什么。

——你说在你在最艰难的阶段里，压力很大，很多人不相信你，很多人选择了离开，这是我从侧面了解到的一个事实。甚至有人用了很不好听的话说陈沛在某个时候“众叛亲离”？

 陈沛：我的团队2001年大概几十个人，到400人到现在1200人，最长的跟我10多年，所以众叛亲离完全没有，但是确实有人离开。竞争对手也罢，媒体也罢，他们并不理解你的未来，也不相信你。2004年我推出桌面搜索的时候很多媒体问我，你认为桌面搜索最好为什么Google不做？这个问题我很难回答。这个过程非常痛苦，“网络猪”从2001年就开始尝试这种服务方式，但是当时失败了，因为当时技术能力、后台能力都不够。2003年我重新做“网络猪”，花了很多时间和心血，但是很多人还是批评，因为很多人觉得这儿缺这，那儿缺那个。但是我的神经变得非常坚强，因为那么多批评的声音让我觉得“网络 猪”一定会成功。

 ——中搜就是这样起来的。在你自认为前途很光明的时候，你的部下陆续选择离开的时候，那时候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陈沛：这个事情我是能理解的，现在理解更深刻了。一个互联网的领袖企业不可能每个想法别人都能理解，如果所有人都能理解你的话所有人就都去做了。马云讲一段话很好，他说对于中国的企业可以分四个阶段“第一是看不见、第二看不起、第三个阶段看不懂，第四个阶段就是来不及”。实际上中搜也是这样，我相信今天很多人看到了“网络 猪”，但是他们想赶上已经来不及了。

陈沛：有理想的人应该说一些大话

 我不认为自己在说大话，一个人有远大理想没有错，如果一个人经常说一些远大的理想，但大部分不能实现，我们可以嘲笑他。所以我不会关注别人的话，我更关注中搜是不是能成功。中搜有志向不是错，把志向表达出来也不是错。

 ——我们查了很久陈沛的资料，发现他是几乎没有留下什么话柄的人，但外界对你又有很多质疑，为什么你既清静又富有争议？

 陈沛：这让我很高兴，可能我得罪了很多人，也可能有人不喜欢我，特别是几年前我说我要超越Google，很多人质疑我认为我说大话。我会得罪人，因为我很坦诚，有时候留下不好的印象也可能是因为我坦诚。我是说我在中国的搜索领域超越Google，可能传的时候丢掉了几个字。对我的批评更多的是说我讲了一些大话，但我认为一个有理想的人一开始就是应该说一些大话，如果一开始就定很低的目标当然不会说大话了。我承认我做搜索引擎的时候就想做中国的最好搜索。我确实看到Google在中文上很多不足和弱点，我认为我能做得更好，所以我说在中文上要超越Google。

昨天我还跟公司员工说，有人采访百度时问，谁能打败百度？他们回答是没有人可以打败百度，除了他们自己。我说真的回答得非常好，我不认为是自大，我认为是自信。并不是说百度登到了纳斯达克的高点才产生这样的豪言，我想百度人从创始那一刻起就心怀这样的理想，才使它今天走向成功。如果我说了一点大话，我认为我是一个自信的人，自信的公司最后才有可能成为一个自信的企业，才有可能走向最高最辉煌的地方。

陈沛：谁会成为第三代搜索引擎的代表？

 中关村杂志采访过我，也交流过对人生的一些看法。我开玩笑的说我家里是知识分子家庭所以我也有点清高，我也期望能淡薄名利，但是我想一个人如果想淡薄名利首先得成名吧，我们知道所有淡薄名利的故事都首先你要有成就。

——外界对你的报道都说陈沛是演讲家，口才很好，煽动力很强，只要有机会就会宣传中搜或者陈沛自己。

陈沛：我自己不仅仅是技术的爱好者，或者是对互联网狂热的追随者，我也是一个企业的老总，那我不得不传播自己企业的产品和文化。而且我认为我做的确实比较好的地方，或者做比较好的地方我有资格用语言表达出来。我认为我们做的事情对中国互联网、对中国社会的贡献是十分重大的。因为我们会使每一个用户获取信息的时候每天减少五分钟、十分钟这是巨大的社会财富，所以我们认为我们是在创造巨大的社会价值。既然是这样的事情我为什么不能大声的传播出去，所以我希望这个过程中大家也增加对我的理解。

——既然你喜欢预言，我再给你一次预言的机会，假设再过五年、十年，那个时候大家回头看中搜和陈沛，你觉得整个社会或者行业会给你下一个什么定语或者评价？

陈沛：我们现在市场部已经不让我做预言了，但这个预言我似乎还可以回答。当然回答也可能引起别人的反感，但是没有办法。我自己给自己一个目标，我希望在互联网上特别是搜索引擎领域希望留下自己的贡献这是我对自己的要求。我对公司的要求是中搜要在互联网上留下浓重的一笔，特别是在搜索方面，我们不仅要成为技术提供商，我们要对全球搜索引擎技术做出中国公司一流的贡献。因为Google、雅虎创造了技术，推动了全球互联网的发展，我希望中搜作为一个民族产业的品牌，在推动搜索引擎技术上能够为全球整个互联网技术做出中国公司自己的贡献。

如果我们成功的话，我也好，中搜也好，都会在互联网刻下一笔。因为中搜很多创意会被历史记录、保留下来。包括新闻搜索、桌面搜索都是我们第一个提出来得，这些都是我们历史的丰碑，是不能抹煞的。我现在提出第三代搜索引擎的思想，现在也已经被认同了。谁会成为第三代搜索引擎的代表？我们可以过两年再看，就是谁更被用户接受或者被用户认同。但是我们本身对搜索引擎时代的划分很多人已经认同了，这就是我们对中国互联网搜索引擎的贡献。特别是“网络 猪”4.0对互联网的贡献是及其重大的，我们毫无疑问是先行者，至于以后能不能成为成功者，我是非常有信心的。

陈沛： 在MP3问题上，中搜既不做犹大，也不做耶稣

——百度上市之后大家说李彦宏是中国互联网新的英雄，我想未来几年陈沛会不会成为中国互联网新的英雄，或者陈沛在中国互联网发展历程上会成为一个里程碑的人物吗？

 陈沛：这个问题还是尽量不要回答了，回答以后可能会得罪很多人。其实中国的互联网的英雄不仅仅包括那些光鲜的人物，也包括张树新等互联网的先驱，也许他们企业没有成功但他们依然是互联网英雄。中国互联网会有一批一批的英雄人物，包括李彦宏。我相信我应该也是互联网中英雄中的一个，能起多大作用，我会贡献自己的力量。中国的互联网已经不仅仅是我们现在看到的互联网的精英，其实互联网很多用户、草根同样是互联网的创造者，是他们跟我们共同创造了互联网的繁荣。

　——最近几天我们看到有报道说中搜率先为网民的MP3下载垫付每首歌一分钱，很快就被你们的某个竞争对手斥为陈沛又在自我炒作了？你是怎么回应的？

陈沛：我想互联网本身炒作行为太多了，这是互联网的缺点，很多正当行为也被视为炒作，这个没关系。我们最近才开始在MP3问题上表达自己的观点的，前面一直沉默，我们没有想炒作自己。当百度败诉后我们感觉到自己的压力非常大，不完全来自于搜索引擎的压力，我们开始认识到这个事情的影响，这会涉及到整个互联网的立法和它的走向。作为搜索引擎公司没有能力审核内容，如果我们关掉MP3搜索，那么下载图片也可能有类似的问题，网页也可能有类似的问题，互联网的自由连接可能会变得非常复杂。这种危害不仅仅是一个搜索引擎公司可能会涉及大中国互联网产业，因为互联网在信息共享上大大缩短了人类获取信息的时间，这个时候如果出现一次倒退将是中国经济的倒退。

 中搜这次出现不仅仅代表中搜，我们必须发出自己的声音做出自己的行动。甚至要提出自己的解决方案，建设性地找到合作的模式，包括解决在版权问题的方法做出自己应有的贡献。如果有人只看到炒作，没有看到炒作价值的话，我想目光是太浅显。

——其实不理解的人听到你这个事情出来之后可能会对你下这样的评论，说你是互联网的“犹大”？

 陈沛：应该不会吧，因为我们跟百度、网民的利益是完全一致的，所以不存在。在对待MP3保护问题上，我们不能简单从版权保护对错上看这个问题，我们要站在中国互联网发展，中国经济发展的客观层面上看这个问题。

陈沛：我是一个充满民族自信的人

——如果抛开中搜这个大的背景，中搜总裁的身份，你觉得陈沛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陈沛：我认为我是一个充满理想、但是又赋予实践的人。我确实有很多理想，所以我有很多创新和想法，然后我也是勇于实践的人，我不认为我只是一个夸夸其谈的人。在时间的划分中，如果有十分钟讲理想的话，大概有十个小时是在做具体的工作。

——你的很多理想，都是哪些呢？

陈沛：理想是在不断变化的，本来说在软件市场留下一点，在互联网上抹下一笔。实际上我还有一个更大的理想，我说过很多带有民族主义的话，这真的是我心中最大的理想。中国是一个聪明、智慧的民族，我认为中国毫无疑问会成为世界大国。但是中国成为世界大国的过程中我们不能只看到快速增长的经济，我希望看到更多快速提升的民族自信。百度的成功提升了中国民族的自信，我希望中搜通过自己的努力，换回一些我们缺失的民族自信。这是我内心的一个新的理想，让中国成为一个更自信的民族。

 肖像

 
不让步

身材不错，可惜皮肤不好。

这个动作出现了很多次。

据她说有1/4白俄血统。

看起来不像23岁。娱乐圈的人都早熟。

　　他出生于贫穷的乡村，长大后越走越远，一直走到了北京天安门。但20多年过去了，他还是异常想念故乡妈妈做的饭菜。他常常返回老家，为的是积攒走路的勇气。他永远是一个身在城市心在乡村的城市农民。

张秀兵：出走的农民

赢周刊记者  梁树新/文

　　他出生于贫穷的乡村，长大后越走越远，一直走到了北京天安门。但20多年过去了，他还是异常想念故乡妈妈做的饭菜。他常常返回老家，为的是积攒走路的勇气。他永远是一个身在城市心在乡村的城市农民。

奔向北京

　　后来我觉得这样的生活不是我想要的，一个人民教师怎么能整天吃方便面呢？

　　——作为一名从农村走出来的年轻人，你对农村生活有怎样的记忆？故乡是否还是你永远的精神家园？

　　张：我在老家生活了13年，农村的生活场景永远无法从我的记忆里抹去。生于60年代的人基本是生活在一个灰色的基调里的，好象黑白电影。农村的灰和黄虽然单调，但非常厚重。我到了北京之后，当我遭遇到巨大的压力或者心情很坏时，我就会回到老家去，一个人坐在田头，看夕阳落山时的绿色庄稼和收工回家的快乐乡亲，看袅袅炊烟，心里就会非常坦然。哪怕有一天我一无所有了，我还能回到这里和他们一样简单而快乐地生活。这就是我的精神底线。

　　——你的理想曾经是从政，毕业后却回到原籍当了一名人民教师。理想与现实的落差导致了你独闯京城？

　　张：我在大学时一直做学生会主席，非常热衷社会活动，当时自己的志向就是日后从政，但是毕业时省教委发了文件，所有的保送生无条件回到母校，我的职业规划就被全部打乱了。

我们本科毕业工资98元钱，加上补贴是102.5元，这些钱基本上够二十多天的生活费用。我那时经常买方便面，5毛钱一袋，一买就是一大箱。后来我觉得这样的生活不是我想要的，一个人民教师怎么能整天吃方便面呢？。做了两年多后就辞职了。当时因为我女朋友在北京读书，就毫不犹豫地来到了北京。那是1994年的3月。

　　——别人都能忍受甚至适应这种生活，你为什么就不能？

　　张：我不会去适应它的。我到了这种环境里，我觉得我能在这个方面突破，会想尽一切办法去突破，如果不行，我就想着换一种方法。我觉得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那是对生命的极度不负责任，对社会也是一种巨大的浪费。我在两年半的时间里做了太多的努力仍然无法改变，传统的东西过于强大了，把自己生活的激情都消磨掉了，当你天天吃方便面的时候，就谈不上什么做人的尊严了。

　　——是否因为从小就一直经历贫穷，所以一定要改变自己的命运？

　　张：贫穷一直伴随着我少年到青年，在我的记忆当中，更多的是吃不饱，没有吃饱的概念。改变生活是从小就一直没有停止过的追求。我上中学的时候，因为家中发生了一些变故。

我姐姐退学了，每个月挣20块钱供我上学，那是最艰苦的一段时间。我母亲每早起来在家门口弄一个小炉子，一个桶，上面支个锅，煎一种我们当地的小食品。一个卖5分钱，每天能挣3块钱，他们一直就这样供读完了高中。那个时候我不需要别人告诉我，我自己就对自己说，你将来一定要出人头地。

　　——他们为你付出这么多，已经成为了你强大的精神动力。

　　张：是的，我在心里觉得很感动，但从不轻易表露出来。我用自己的行动来回报她们。回到家里除了帮助干农活，就是看书，不出门了，高中我上的是重点中学。那个时候成绩一直保持在我们班上前三名。

　　——你当时是属于聪明加勤奋等于好成绩，还是凭聪明就能取得好成绩的学生？

　　张：是前者。因为我不属于那种特别聪明、脑子特别快的人。有些人他稍微用点心就能取得好成绩，但是我不行。我觉得通过勤奋得来的成绩很踏实。现在也是这样。

我的大学

　　我那时是做执行主席，那是政治生活的一种预演和彩排，感觉非常好。所以我的理想一直是走仕途。

　　——你上大学是在河北师大吧，之前有没有过对大学的想象？

　　张：当然有了，当时很想考进清华呀北大呀，但是心里没底。当时我们学校每年考进清华北大的人太少了。但是考个本科还是特有底的。高考之前有个保送名额，当时我们学生会的一个学生被选上去了，但是因为英语口语不过关被退回来了。这个机会就留给了我。在河北师大面试的时候，系主任和另一个老师只面试了不到10分钟就当场拍板了。

　　——在大学你觉得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张：最大的收获应该是团队精神。一进大学我就参加了社团联合会，那时非常热衷于学生会的工作，它也不会影响我的学习成绩。大学毕业之前我们学生会有70多个学生会干部，有很大的办公室，和学校的处级单位一起开会。我参加许多大型的活动，大四时主持了河北省第11届大学生代表大会，我那时是做执行主席，那是政治生活的一种预演和彩排，感觉非常好。所以我的理想一直是走仕途。

　　——在大学时你参加了这么多的活动，但你之前相对沉默的性格不太一样了。

　　张：改变非常大。中学时虽然相对来说我是个很外向的人，但是内心深处又很内向，因为农村生活的经历，让我有了深深的自卑，那是一种骨子里的自卑感，是要以很强悍的外表去掩饰的。老师叫我起来回答问题的时候，我就告诉自己只能对不能错，当我没有太多把握的时候，站起来了脸会通红。上大学之后我就想，一定要把它转变过来。一开始很困难，两三年过后就很好了，在几百人的大会上讲话很从容，一点也不会紧张。

　　——大学里对你帮助最大的人是谁？

　　张：当时是我的一个老师，主管学生会，现在是秦皇岛一个区的区长。那时只比我们大两三岁，我们就像兄弟一样来探讨许多东西。他走的是仕途，对我影响非常大。我入学时他刚毕业留校，所以我们的交往没有代沟，大家有很多共同的理想和语言，他在这方面给我了我很多的启发。

我是一个有理想的农民

　　老家永远是一张不褪色的老地图，她的安静和平和成为了我的精神归宿。她永远是我的精神底线。

　　——你初到北京谋生的日子很艰难。这是否是你永远的精神资源。这些苦难的经历和你的家乡一起构成了你的精神动力，推动着你前行。是这样吗？

　　张：我永远忘不了这些苦难的每一个细节。到北京后的第二天我就开始找工作。那时候什么都没想，就是想找一份能让自己吃上饭的工作。我当时是住在民族学院招待所的地下室，每天10块钱。房间小得连腿都伸不直。开始的三个月我穿着一身廉价的西服，打着5块钱的领带到处面试，却屡屡碰壁。后来终于找到了一家翻译公司。每个月600块。这与我做教师相比已经不得了了。但租房就去了一半，所以赶紧搬到了板井村，全是民工兄弟一家大小住的地方。我的那个小间是每月100块。我花了24块钱买了辆小自行车，每天骑1个多小时到公司上班。

　　因为是做技术翻译，非常多的生僻词语，我常常要把工作带回宿舍里做，有时通宵达旦。不久我就病倒了。但那家公司非常严格，请假、迟到都马上开除。我硬是坚持着带病上班。终于熬过了试用期。后来年终总结，我在会上讲述了自己的经历，老板很吃惊。很快我就得到了重用。并做到了除老板外的最高主管。

　　——你在这家公司做了两年多就出来自己做了。是看到了这个行业的广阔前景吗？

　　张：因为我自己有比较好的专业功底，两年后我也积累了一些经验，觉得完全可以自己做。自己做老板怎么也好过给别人打工。于是96年我找到了一个合伙人，每人借了几万块钱，就成立了迪思翻译公司。其实只有我，我的女朋友和合伙人三个人。三个月后我们就把钱全部还上了。我要感谢我的女朋友也就是我现在的太太，她一直给我很大的鼓励。可以说爱情的力量也是我创业的非常重要的动力。三年后，迪思就在中国本土的公关公司中颇有影响了。这个时候，因为一些经营思路上的分歧，我离开了迪思，开始了自己的第二次创业。

1999年6月，我注册了宣亚智杰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开始了专业公关服务。

　　——由一个单一的公关公司到现在的PFT传播集团，只不过用了五年。这中间的道路是充满了艰难曲折还是一直很顺利？

　　张：刚开始我们什么相关的义务都想做，后来发现这是错误的。因为人不是万能的，就决定了你的企业不可能是万能的。后来公司就分成了三块，公关、广告和行动营销。走专业化道路，做细分市场。这样我们才慢慢把企业做起来了。在明确了大方向后，我们就做得很顺利了。

　　——你最欣赏自己什么？

　　张：谈不上欣赏，但我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能够坚持。只要是自己认准了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而且很少去考虑回报。只要自己努力去做了，是否得到回报并不重要。

　　——现在北京已经成为了你的第二故乡，对你来说，它是一张全新的地图。如果把它和你的家乡这张小小的老地图放在一起，你有怎样的感受？

　　张：每次从外地回到北京，一下飞机，就有一种到家的亲切感觉。其实北京是一所非常宽容大气的城市，至少她给了我重生的机会。所以我觉得这里就是我要生活的地方。而老家永远是一张不褪色的老地图，她的安静和平和成为了我的精神归宿。她永远是我的精神底线。我从来不讳言说我是一个农民。但我是一个受过良好教育，有理想有抱负的农民。这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简历：

1969年2月生于河北省武安市淑村镇。

1987—1991年 河北师范大学英语系

1991—1994年 武安一中英语教师

1994—1996年 北京博能翻译公司任翻译

1996—1999年 成立北京迪思咨询有限公司，任总经理

2000年4月，成立PFT传播集团公司，任董事长、总裁。旗下公司有博诚智杰公关咨询有限公司、乔治国际传播有限公司、宣亚智慧行动营销有限公司、知道者国际广告有限公司。2002至今，PFT传播集团连续三年入选"中国十大本土公关公司"。

肖像·回家

梁树新

　　张秀兵只有两套量身订做的黑色西服，同样的牌子。从春到冬，他就一直这样行走在北京的街头。

　　从他的身上，丝毫不难感受到一种从乡村成长起来的质朴气息。故乡的一草一木，一人一事，都深深刻在他的内心里。在无法承受城市重压时，他总是独自一人回到故乡的麦田，静望归人与炊烟，心如止水。

　　在诗意描述田园美景时的张秀兵像一个依然躺在乡村怀抱里的孩子，纯真而可爱。也许农村生活留给他的记忆太深刻了。苦难与亲情交织，奋斗与梦想并行，张秀兵用了10年时间完成了自己的涅槃。

　　这样一个内心纯净，做事踏实的人，相信很少人能拒绝他伸过来的手。于是有了PFT的蒸蒸日上。

　　我是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农民。放眼天下，有几个洗脚上岸的企业家能够坦坦荡荡说出这样一句话？

　　正缘于此，张秀兵必定能得到更多关注的目光与赞许的掌声。

　　张树新创立了瀛海威，瀛海威也成就了张树新。可一切都已成为历史。出局又开局的她在中国企业界风华依旧。后瀛海威时代的张树新到底走过了怎样的心路历程？数度被媒体误读的她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她有着怎样的一种精神和情怀？

张树新：自由起舞

赢周刊记者 梁树新/文  童镜/图

　　张树新创立了瀛海威，瀛海威也成就了张树新。可一切都已成为历史。出局又开局的她在中国企业界风华依旧。后瀛海威时代的张树新到底走过了怎样的心路历程？数度被媒体误读的她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她有着怎样的一种精神和情怀？

我是中国互联网先烈

　　1996年前后的张树新是极端狂妄的。我那时候想要改变世界。如果这样的人有了足够的钱和权，会害了她。

　　——现在大家一提起你的名字，想起的都是瀛海威，你似乎就是中国互联网先驱者的形象。现在自己回过头来看这一段历史，有什么新的感慨？

　　张：应该是先烈吧。哈哈。在外界的眼里，这是一个很悲壮的角色。但我认为，这只是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做了一件正确的事，那就是一段个人经历，失败和成功都是个人财富。时代恰好需要在这个时候有人来扮演一个角色，而我刚好碰上了。如此而已。

　　我最宝贵的财富就是大起大落。1996年前后的张树新是极端狂妄的。我那时候想要改变世界。如果这样的人有了足够的钱和权，会害了她。所以我很感谢上帝是这样来安排我的命运。商业只是我的职业，我的内心是独立的。外界的任何描述和评价对我没有任何影响。

　　——你觉得自己的职业和生活选择和你的同龄人相比，有不同的地方吗？

　　张：外界看我是一个很悲壮很悲凉很惨的人。因为有了对自己个性自由的尊重，所以很多职业生涯的变化就变得很正常了。我的很多同学到美国拿了博士，过上了中产阶级的生活。现在他们最大的愿望就是攒钱供自己的孩子上哈佛，每个周末在家里剪草坪，已经清楚看到了自己的未来。这就是我们这一代人的生活。而我的选择显然与他们不一样。60年代生人特有的责任感在我的身上还是体现得比较充分。

　　——先是做策划，再到做通讯，然后是创立瀛海威，后来是金融投资。你的行业跨度都很大。你是怎样快速进入一个全新的领域的？

　　张：我相信所有的行业要是从宏观的角度去看，都是相通的。对我来讲，我一直都是在做管理，做选择和决策。我的团队会和我一起完成这些决策。我会在不同的时期找到不同的团队。我是个特别会用专家的人，在做互联网时我用的是最好的互联网专家。一个管理者就是如何用人的问题，我是个能听懂很多专业术语的人，因为我做了很多功课。进入一个全新的领域，我会用最快的速度来学习这个领域的东西。用战略的调度为这个行业找到路径和方向是我的特长。

　　——这是更宏观层面的一个分析。是否每次接触到一样新的事物，你都会很有激情地去学习和熟悉它，让自己成为专家？

　　张：最重要的还是我的钻研精神。我做一件事情就喜欢去研究它。我生孩子的时候是个妊娠专家。这是一个习惯。做互联网我是个绝对的非行业中人。后来有人说我是专家。我觉得接触一个新的东西一点也不吃力。这与我读书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一样。我是个可以把读哲学当作休息的人，同时我也是个学习能力极强的人，这可能是我的一个很重要的竞争力。

　　——现在做金融行业，你觉得最需要具备的特质是什么？

　　张：做金融，你要有创新的结构设计能力。我是个充满创造能力和构想能力的人。看到一个土坯房我会想象出它装修之后是怎样的。构想能力是很多人都不具备，但很多企业家都是很有构想力的。台湾的王永庆就是这样。

生活热爱主义者

　　哪怕很小的房子我也会布置得很好。几百块的工资我也可以安排好我们的生活。

　　——你大学念的是化学系，毕业后却当了记者，后来又在国家机关供职。职业的选择体现了你的什么个性？更奇怪的是一毕业你就结婚，生孩子。在中国科技大学，你一直是清高的才女形象。很多人不能理解你这种非常世俗化的选择。

　　张：念化学系，是因为那时所有的女生的偶像都是居里夫人。高中时候我的理想就是当一名战地记者，但毕业后选择当记者已经改变了初衷，是为了更多地了解这个我很陌生的社会。后来发现记者在中国并不是一个很有出路的职业，于是就转行。有人重视功名，而我重视个性的自由。在我大学毕业的时候我就清醒认识到这一点。我不知道自己将来做什么，但我知道这一段时期里我最应该做什么。一毕业就结婚，是因为两个人生活要比一个人容易。工作的目的也很具体，就是为了一间房子一点工资。1986年到了北京，两口子什么都没有，生女儿时还住单身宿舍里，我不相信北京这么多高楼没有我住的地方，就一步一步去改变自己的生活。

　　——这算是一种叛逆吗？

　　张：算是叛逆。该念书不好好念书，整天去做团体和社会活动，排话剧，办报纸。一毕业就结婚，一结婚就生孩子。但这有什么不好呢？哪个女人不要经历这一步？我是个特别喜欢跟着感觉，跟着本能走的人，该干什么就干什么，这是我的自由呀。

　　——从小学一年级一直到大学毕业都是当班长，考试总是第一。是否因为从小你就是一个特别优秀的人，你得到的赞美最多，所以你的个性从来就没有受到过压抑？这么多年过去还是没有改变？

　　张：我觉得这方面的变化很小。也许是从一开始自己就没压抑过自己。如果20年的同学见面，你会发现有些人变化很大，可能从很内向木讷到滔滔不绝。因为他在成长的时候压抑了自己。而我没有。我还是比较顺利的人，见过被伤害但很少受到伤害。所以我的个性很自由。

　　——这样一个热爱自由的人，应该也是一个生活热爱主义者。

　　张：我老公对我的评价是，我是个极端热爱生活的人。我有足够的生存智慧。哪怕很小的房子我也会布置得很好。几百块的工资我也可以安排好我们的生活。洗手间不好的酒店我不住。王石爬山是和自己较劲，我永远不会和自己较劲。怎么舒服怎么生活，但我不会奢侈。所以，有钱时，没钱时，顺利时，逆境时，我都会过得很从容。我这个人太热爱生活了，所以我永远不会看破红尘。不但这样，我还要把生活过得更加舒服绝对不做苦行僧。

　　——既然如此热爱生活，生活中令你感兴趣的事情非常多吧？

　　张：是的。我是个有太多事想做的人。热爱新的事物。不经意进入之后，发现其中的乐趣，并且乐此不疲。我自己家的房子都是我总体设计的。装修之前我会看所有的设计资料和方案。我的女儿要学音乐，我就去听几乎所有的音乐类别。这都很有意思呀。

我的手机号码十年没换

　　物质永远在不断更新换代，我要享受最好的。但一些非物质的东西我很珍惜，是个特别念旧情的人。

　　——怀旧似乎是60年代生人的固有精神特性，你是这样的吗？

　　张：我是个喜新厌旧的人，除开老公不换。哈哈。搬家所有家里的旧家具我都要换掉。我对物质留恋很少。物质永远在不断更新换代，我要享受最好的。但一些非物质的东西我很珍惜，是个特别念旧情的人。家里的老像册、书我永远会保留。我的手机号码十年没换。我和我的老公是中学同学，我的女儿说你们在一起那么多年你们不烦吗？如果是我的老同学来找我，哪怕我再忙，我也会抽出时间来见他。能帮的就尽力帮。哪怕是和我没有半点关系或者对我没有任何利益的人。这是人之为人呀。人不能物质化。商业充斥整个社会的时候，我们每个人都应该思考怎样提高自己的抗物质侵蚀的能力。

　　——你创造过很多成功，同时也尝试过很多失败，起落沉浮之间，你的内心有没有改变？

　　张：我是个很小就能享受到成功感的人。所以成为优秀的社会一员是我的一种心理惯性。但有过起伏还是对我很好的。心理上我没有被打败过，我是个心理很健康的人。我一直有个避风港，我的老公是我非常好的朋友。即使我什么都没有了，我还能回到家里看书。我的后院足够安全。

　　——身为女人，你觉得自己与男人相比，有没有性别上的劣势？

　　张：不但没有劣势，反而给我增加了很多优势。如果我是个男人，人家会说张树新不过如此。性别不重要，真要成功，还是要靠自己，男女都一样。

　　——今天的张树新已经跨越自己的事业颠峰了吗？

　　张：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完成。所以我觉得自己还有很强的可塑性。人是有很多阶段的。商业是一个阶段。我还有很多书没读。新加坡有个女作家叫尤今，她的丈夫是个外交官，她就去了全世界各地，尝遍各地美食，写了很多漂亮的游记，她曾经是我非常羡慕的女人。所以我还要走万里路，写游记。如果10年20年后，可能我满头白发了，我还可以坐在电视台里当一名很好的主持人，质问一些政客和企业家。因为我的经历和资历可以问所有的问题，如果舆论环境允许的话。

读书为了解惑

　　读书是我寻求答案的惟一方式。所以读书让我充满力量，内心平静，并且理解身边很多生活现象和人。

　　——据说你的母亲写了一本书，但你不想给她公开出版，为什么？

　　张：我母亲写了30万字的《沉重人生》，讲述他们这一代人亲身经历的文革岁月。我花了三个月帮她改，并写了一个序。这是很独立的一代知识分子的心声，笔下有我们下一代人感受不到的世态炎凉。我不给她公开出版。因为我们不需要卖书挣钱，也不需要名利。在我们小的时候，我的父亲的工资是52块，母亲是32块，加起来刚好是100块。所有的生活开支都是从这里来。今天的100块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这是一个价值急剧变化的时代。

　　我很庆幸我的母亲读丁玲传，读赵树理，认认真真写了10年。在这个价值观发生重大颠覆的时代，她把自己关进了一间小屋子里，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她的价值观还是一点没有改变，她一生笃信的东西没有改变，而她老了，被这个时代彻底抛弃了。但我不能去挑破它。我要等我女儿长大之后，给她看这本书。让她知道她的姥姥经历了什么。

　　——父辈的人生经历对你的价值观也产生了很大的影响，是吗？

　　张：在我很小的时候，因为我父亲身份的急剧变换，我的善恶观就崩溃了。所以我对善恶观极度敏感。后来才慢慢建立，现在还没建立完。这是很个人的东西，但在我身上就体现得特别突出。求索的过程比什么都重要。做生意就是为了活着，这样活着和那样活着有什么区别呢？所以我能理解这些转轨时期人们的表情和内心。我们父亲和母亲这一代人他们的价值观一直没有改变，但这个社会的整个价值观都已经发生巨大改变了。而他们并没有发觉，靠回忆过日子，我也不忍心捅破这层纸。

　　——你说自己可能是中国企业家里读书最多的人。很多人读书是为了附庸风雅，而你为什么能真正静下心来读书？

　　张：因为很多事情在生活中是找不到答案的。所以我必须去读历史，看中世纪发展史，读宗教史，读人性中最深刻的一些东西。看科学的变迁，看各种制度对人性的限制和发展。从我父亲由坏人变好人那天我就在想，什么叫好人，什么叫坏人。从大学第一天开始我就读黑格尔，然后我在进入社会后看尽了所有人性的丑恶。为什么很多人都被妖魔化了。我从上学的第一天开始就被训练要当科学家，所以必须求真。如果你把求真放到这个社会系统来解读，你才能解读为什么大街上的所有人都面无表情，为什么香港、深圳大街头上人们的脚步如此之快。这个国土的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将来又将发生什么。读书是我寻求答案的惟一方式。

　　——谈论读书时候的你看起来的确不像一个商人。你的内心对这个世界这个时代有太多的疑惑需要通过读书来得到答案。你是为自己解惑还是为了大众？

　　张：有朋友说我不像商人。因为商人关心的是个性而不是普遍性，个性是学者关心的事情，商人是利用人的贪欲来赚钱。利益驱动是由我的职业特性决定的，这是生存的基础。在我完成这个学习过程或者把我所有的兴趣都磨掉之后，可能我就会选择不做商人，而愿意多读书。因为我们生活在这个时代，但很多人看不清楚这个时代和自己在其中的角色。我们需要思考。为什么我们的父辈注定要被牺牲掉？我们的下一代的命运是怎样的？所以我去读历史，拿东西方的历史来比较，大概让自己想明白这是一个怎样的历史框架。我们从小的教育是鄙视富人，但今天我们的拜金思想比任何一个时代都要严重。当你经历了如此之大的价值颠覆的时候，你会不由得去想下一步的走向是什么？

　　我从中西方的600年历史读起，不单要读经济史，还要了解社会史，宗教史，制度变迁史，政治改革史，如此来搭建自己的历史发展框架来解读中国，才能让自己的心慢慢沉淀和平静下来。你不觉得今天所有的人都超级浮躁吗？从政客到企业家，看每个人的眼睛就知道了。如果从历史的高度去看今天，你就会理解，原来这只不过是历史的一瞬，注定要这样走的。而我们在其中只不过是扮演了一个小小的角色。每个人都将被历史遗忘。

做生意是我的职业，这个工作已经没有任何名利色彩，名与利都太早的在我40之前就经历了。

　　——我觉得你是很能代表60年代生人精神气质的一个人。你能否自己分析一下这种共性与个性在你身上的体现？

　　张：使命感、理性训练、相对自信、团队精神、对体制的理解和承上启下的能力，对市场经济的熟练，及对体制内和体制外的游韧自如。我觉得这都是我身上具备的同时也是很多60年代生人具备的东西。更个性的是我的个性自由、创新能力和特立独行。我是这个圈子里很特别的一个人，我不逢迎任何人。精神层面的一些个性思考都是一些很独立的东西。

　　——有人说，60年代生人剩下的东西已经不多了，孩子是很重要的一部分。你对自己的女儿有怎样的寄托？

　　张：我从来不把自己的东西放到别人身上。她是她的，我是我的。我只是偶然生下了我的女儿。我没有任何权力去左右她的选择，除了我有责任去帮助她成长。

1992年创立天树策划公司（民营企业）；

1995年创立瀛海威信息通信公司（股份制企业）并出任总裁；

1999年与相关投资人联合创建联和运通控股有限公司（注册于英属维尔京群岛）并出任董事会主席。

肖像·热爱

梁树新

　　一个资深网友回忆他在1997年的平常一天：那天起了一个大早，和同学一起守在瑞金医院隔壁的赢海威时空门口，为的就是免费上网。瀛海威=网络=Internet。这是当时很多人对互联网的理解。

　　而此时的张树新正是如日中天。瀛海威"就像传教士布道一样，向中国人讲何谓Internet"。作为中国第一个互联网接入服务商，瀛海威比中国电信的ChinaNet还早两年出世。据说当年丁磊的个人BBS就挂在瀛海威的网站上，而Sohu现在的技术总监也曾经是当年瀛海威若干"小孩"中的一个。但随着1998年张树新的辞职，瀛海威也就慢慢淡出了人们的视线。当年树在北京白颐路口的那块"中国人离信息高速公路还有多远？--向北1500米"的巨大牌子也早已成为历史的风烟。

　　而张树新卷土重来，出局之后是开局。从盛华元通到联和运通，她的道路依然相当通顺。对过去的一切，尤其是瀛海威时代，她已经失去了重提的激情。在她的眼里，这仅仅是职业生涯的一个阶段而已。

　　今天的张树新喜欢和别人谈论生活的艺术与读书的趣味。热爱自由、热爱生活、热爱读书绝对是她身上永不减退的三热爱。热爱自由让她在体制内外游韧有余，最终职业经理人的身份完全符合了她的个性。东家不好打西家好了，从来不去委屈自己。热爱生活是在对人生有了通透的思考之后，她现在正在设计一个可以直接从卧室跳到泳池的房子。不爱奢华，但求舒服。当年两个人挤单身宿舍的日子同样值得一生回味。而读书可以让她的思想更加充实，对事物的判断更为准确。在别人都在为功利而读书的时候，张树新一头钻进历史和哲学里寻找她想要的答案。此时的她，单纯而执着，而且心如止水。

　　因为有了这些值得热爱的热爱，张树新断言，20年后，除了白发和皱纹，自己不会有任何改变。

　　在遍布全国的小肥羊火锅连锁店，经常有一个胖乎乎的食客手持号码，排队候餐。很多人并不知道，他就是五年来高速扩张的连锁餐饮品牌店小肥羊的老板——张钢。

张钢：我来自草原

■赢周刊记者 梁树新 文／图

 

 

　　在遍布全国的小肥羊火锅连锁店，经常有一个胖乎乎的食客手持号码，排队候餐。很多人并不知道，他就是五年来高速扩张的连锁餐饮品牌店小肥羊的老板——张钢。

企业家要有大胸怀

　　如果说在我做服装和通讯的时候还是在做生意，那么做小肥羊我感觉自己是真正开始了做企业。生意人和企业家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我们第一次来到大草原。她的辽阔和空旷让人很容易胸怀坦荡，小肥羊就是从这里走出去的。孙先红先生曾经总结小肥羊的战略定位是"胸怀祖国，放眼世界"。一个企业的胸怀也就是一个企业家的胸怀。这真的是你的胸怀吗？

　　张：事实上，我出生在包头。包头周围并没有大草原。但这并不影响我形成内蒙人特有的大草原性格，厚道、豪爽、开阔。我的父母都是包头钢铁厂的工人，是中国最典型的工人家庭，能解决温饱，但决没有余钱。我作为包钢子弟上了三年技校，然后就顺理成章成为了包钢的一员，继续着父母的脚步。三班倒的工作节奏我能适应，但接受不了的是每天如一的工作内容。我渐渐怀疑这种一成不变的生活是否正在剥夺我的青春。于是我学着利用业余时间去做生意，做最简单的服装批零，从呼和浩特拿来最新款的服装在包头街道上叫卖。居然让我十天就赚了300块钱。这在当时是一个令人吃惊的数字。因为我们的工资一个月也就十几块。后来我本想办停薪留职，但手续十分复杂。干脆就辞职走人，先断了自己的后路。当时向别人借了5000块钱，加上自己积累的5000块，开始了正式的商业生涯。所以我有时候开玩笑，小肥羊即使全部完蛋了我也只不过赔了10000块。

　　我感觉自己的一点胸怀，一部分是天生的，更多的是在做事业的过程中慢慢积累起来的。企业做大了，你的胸怀也就自然会随之变大。否则你的企业就很危险。

　　——几乎是一夜之间，内蒙古就冒出了一个张钢。但回看你的经历，却十分简单。从包钢工人到经营服装的个体户，再到通讯行业，然后小肥羊就诞生了。仅仅用了五年的时间，小肥羊就成了燎原之势。这是事业的一种水到渠成还是你商业力量的突然爆发？

　　张：我这个人天生喜欢做生意。觉得这是一项最有挑战性的工作。小时候，有一次，我偷偷拿了母亲的4分钱去买了一根冰棍，回到家后被她打了一顿。从此我就发誓永远不向父母伸手要钱。而当时挣钱的最好途径就是做生意了。明天（8月8日）就是小肥羊五周年的纪念日，我在回顾五年历程的时候，发觉小肥羊的成功有偶然性，但更多的是必然。因为我不但是喜欢做生意，而且是喜欢做大生意。我的性格决定了必然要做这么大。如果说在我做服装和通讯的时候还是在做生意，那么做小肥羊我感觉自己是真正开始了做企业。生意人和企业家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在你做通讯行业的时候，是否已经完成了原始积累？

　　张：实际上，在我做服装的时候，我的总资产都已经到了30多万。那还是在80年代末，买了房子，给爱人买了一辆车跑出租，日子过得很滋润了。但这还远远满足不了我，我觉得自己的事业还没开始。在砖头般厚的大哥大很牛的时候，我就意识到这个行业会赚钱。一进去，果然行。那时政策规定，做手机还可以同时开办声讯台。于是我又与人合伙开了三四家声讯台，当了几年台长。又赚了不少钱。但是我的商业感觉告诉我，这个行业前景并不看好。果然，90年代后期，手机的普及到了惊人的地步，要在这个行业做大很难了。所以1997年的时候我就开始寻找新的商业领域。

　　1998年初，我手下的一个经理出差偶然发现西南一个城市的一个羊肉火锅店很有特色。传统的涮羊肉都是要蘸小料的，他们不用，全部调好在一锅汤里了。我这个人天生爱吃，后来我也去尝了，味道果然不错。我当时就觉得他们这个颠覆传统的做法很有创意，极有商业价值。于是我就买断了他们的配方。回来后我们请人在原有配方的基础上加以改进，不断调试。然后请很多朋友来品尝。直到确认已经超过他们。1998年8月8日，在包头市昆区，小肥羊的第一家不到30平方米的店诞生了。生意的火爆出乎任何人的意料。三天之后就开始排队。我这个人做事情喜欢快。一看这个火锅店如此受欢迎，两个月后，我们就在包头的另外两个区同时开了两家分店。同样火爆。就这样，小肥羊逐渐走出了内蒙古，走出了大草原。

我有过人的洞察力

　　我会观察他的细节和动作，从而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判断一个人一般都很准确，所以很少有用人不当的情况发生。

　　——从一个生意人到企业家的转变，更多的是管理思想和思维方式的转变。很显然，过去你没有管理过一个真正的企业。面对这群庞大的小肥羊，你曾经有过不能驾驭和掌控的担心吗？

　　张：是这样，我把小肥羊的管理分为两个层次。在董事会，我实行的是人治化管理。我们大部分都是合作多年的朋友。彼此信任。我用人很简单，只要我看中了你，觉得你人品没问题，有一定的管理能力，对我忠心，那我给你一个总经理，你好好当就是了。我原来的一个司机，现在就是我们买断的一家三星级宾馆的总经理。这样的事例很多。但在高层以下，仍然实行制度化管理。下面的事情我从来不管，那是各个总经理的事情。我管好我的董事会就行了。

　　——你反复强调手下对你的忠心，但人心思变是常情。你不担心吗？

　　张：我知道人心思变。就看你怎么对待他了。小肥羊是我一手做起来的，我个人的股份占了60％，但现在我主动把自己的股份分摊给大家，减到了33％。我把所有的利益给了大家，大家也就把企业看成是自己的了。这样企业越大大家就越不会脱离这个企业。

　　——你似乎对自己充满自信，你认为自己的过人之处在哪里？

　　张：我不是商业天才，但我的性格决定了我天生就是做商业的人。迄今为止，我所有的管理思想和管理规则都是自己摸索的，靠着自己的一种商业感觉走。我最突出的特点是有相当好的洞察力，别看我一个大老粗，我也很细心，看一个人我会观察他的细节和动作，从而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判断一个人一般都很准确，所以很少有用人不当的情况发生。

我对别人没有借鉴。真要说学习，我看书只看别人是怎样失败的。成功的案例我从来不看。《大败局》这本书我反复研究过，我在思考他们是怎么失败的，我们有一天会不会也像他们一样。

　　——万一哪天你也失败了，你是否能承受？

　　张：我能承受失败。假设有一天小肥羊全部完蛋了，我相信自己还能站起来。因为我有一个非常好非常团结的团队。这个团队永远不会倒。在我做通讯行业的时候的一些老员工，现在还跟着我干。

　　——毕竟小肥羊这五年走得太顺利了，盛极必衰，你警惕过吗？

　　张：2001年我想过这个问题，因为连锁店一下开得很多。我就担心这样下去我们的品牌会失控。从2002年开始，我们开始整合资源，把加盟速度停下来。正好在这个期间，我认识了孙先红。他帮我们分析了小肥羊的情况，认为应该开始做品牌了。于是我们做了比较大的战略调整，把全国两个大区分成了五个区，每个区设一个总经理全面管理。实行省级总代理制。因为那时候加盟店出了不少问题，我们就开始减少加盟店，增加直营店。以后也是这个发展方向。经过两年的调整后，小肥羊的步伐走得更稳健了。

　　——你觉得这群外脑在小肥羊的管理当中起到一个什么样的作用？他们占据了怎样的位置？

　　张：像孙总这样的人才对我们的帮助太大了。毕竟在企业运营策划方面他们是专家。我这个人的优点是容易听进别人的话，我不喜欢搞独裁。但表扬我的话不爱听。我自己应该算是企业的灵魂。大家都在看着我。一般重大问题我们都会拿到董事会上讨论。但最终拍板的还是我自己。

诚信才能成就大事业

　　你看那些冒牌货起的名字，什么小羔羊、鲜肥羊，三个字有两个是学我的，没骨气。这些人绝对做不起来。因为他本身的品格和胸怀就这样。

　　——为什么不想再开加盟店？你强调过手下必须对你忠心，是否因为他们是外人，只是你的生意伙伴，所以你无法信任他们？

　　张：这绝对与我的性格有关。这五年中有很多加盟店令我比较失望。很多都是我的朋友做的。比如长沙市场的总代理是我的一个朋友做的，本来要20万的加盟费，他只给了5万，我也给他做了。可惜做得不好。后来又有另外一个人出100万要买断长沙的总代理。我没给他。因为毕竟是先给了朋友，虽然做得不好，但市场是他开拓的。不能为了几个钱伤害了朋友的感情。于是他给30万就拿到了总代理权。但后来他就做假了，偷工减料，甚至不用我们直供的肉。到今年他手下的店基本都倒闭了。明年7月份到期，我会把这些店全部拿回来。

　　这种人不是生意人。从他的性格人品就知道这个人做不大。他不是奸商，而是大傻瓜。

　　——在你的眼里，什么样的人能够做大？

　　张：诚信。这是做人起码的道德底线。做什么事情都需要诚信。尤其是做餐饮，必须要讲诚信。你该给顾客多少肉就要给多少。你分析一下现在成名的餐饮企业，绝对和它老板的人品有关系。有时候你做一家店可能还没有问题，但多了为什么就不行了呢？因为他开始欺骗顾客了。利字当头了。

　　无论什么时候，我们都必须为顾客着想。举个例子，我们的广州店开始的时候也收茶位费。每人两元钱。我去看了以后就让他们取消了。店里的部门经理想不通，说这样一年就要损失几十万，人家都在收呢。我说我们小肥羊没有这个习惯，这是广东的习惯。顾客来小肥羊是吃羊肉的，不是来喝茶的。不能让他们额外承担这部分费用。钱虽然不多，但这样做顾客心里会感到舒服。

　　——据说小肥羊现在每天都有30万人在用餐。去小肥羊都要领号排队，而且是从五年前一直排到今天，这不能不说是中国饮食史上的一个奇迹。你思考过小肥羊的排队现象吗？

张：小肥羊的排队现象是正常的。不排才是不正常的。因为我们提供了别人无法提供的美食和大草原的饮食文化。开始看到顾客排队，心里还害怕。心想有一天要是大家不排了，是不是小肥羊就不行了。后来就不担心了。只要你经营好了，排和不排都不是问题。

　　——你自己去体验过排队等吃小肥羊的滋味吗？听说你经常微服私访？

　　张：有过呀。去年我去福建福州，打的问小肥羊在哪呢，司机就拉我去了。到了一看，排着一个长长的队呢。我领到了一个28号，也跟着排。那个时候心里特别得意。一吃饭就感觉到这个店管理有问题。上菜慢不说，等候的顾客他也没给人找个座位休息。我还跑去厨房看了看。这时刚好有一个老员工认出了我。后来他们的总经理赶紧来见我，我很不客气地就给他们提出了批评。还有一次，我去一个城市的连锁店暗访，吃完后服务员给我送了一个果盘，还一边偷笑。原来他们认出我来了。我觉得这样的经历挺有意思的。是一种非常享受的工作乐趣。

　　——现在全国有很多冒牌的小肥羊，这些不断缠扰你的"羊"，看似若小，但也许能致小肥羊于死地。

　　张：抛开侵犯商标权不说，你看那些冒牌货起的名字，什么小羔羊、鲜肥羊，三个字有两个是学我的，没骨气。你就不能起个离我远点的名字吗？干吗跟在我后面？这些人绝对做不起来。因为他本身的品格和胸怀就这样。

一生只做好一件事

　　以后小肥羊下面将衍生出四五个子品牌。我们会构建一个强大的小肥羊品牌群，就像百胜集团那样。

　　——出身工人家庭，如今成为了一个亿万富翁。你是否觉得自己离原来的生活很远了？金钱会让你变质吗？

　　张：不会。要变质早就变了。金钱无法改变我，时间也无法改变我，我60岁以后性格还是这样。比较低调，比较怀旧。过去怎样，现在还是这样，将来也必定一样。我现在还是喜欢回家吃饭，和家里人吃饭特别香。我的父母现在还是保持着当年勤俭的习惯，用过的水不会马上倒掉，而是拿去冲马桶。父母对我的影响是永远不会变的。在外面吃饭吃剩了我要求他们打包。我看不惯那些有点钱就猖狂得不得了的人。那些人做不大的。这是一个企业家的操守问题。有的人根本算不上企业家，充其量是个投机商。

　　——小肥羊的成功，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内蒙大草原这个天然的名牌商标。地域资源的优势成为了你们发展的强大后盾。当自己和大草原有了真正亲密的接触之后，你对她有了哪些新的认识？

　　张：每个上过学的人，小时候都学过这样一首诗：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在大家的印象中，牛羊是和大草原捆绑在一起的。这就等于给大草原上了一节免费的品牌宣传课，最好的牛和羊都生长在大草原上。这为我们的品牌做了绝妙的铺垫。所以我们应该感激并利用好大草原这一天然品牌。在小肥羊的成长过程中，无数次我都会开车深入大草原几十公里，甚至去到中蒙边境线上。置身茫茫大草原中，周围几十公里没有人烟。这时你的心会彻底安静下来。心胸非常开阔，视野非常高远。这时我就会细细思考一下小肥羊的战略定位，反思我们的过去与现状。大草原赋予了我很多很好的商业灵感。我非常喜欢身在大草原中，唯我独在的感觉，非常舒服。

　　——很多人在拥有了足够的金钱之后，会逐渐对它失去感觉，把财富视为数字游戏。你会这样吗？

　　张：我是个容易知足的人。但我是在金钱上知足，事业上永不知足。人的一生还是以事业为主，你一生能花多少钱？我现在对赚钱没什么概念了。我主要是做事业。赚钱和做事业是两回事。等我的企业做得更大或者上市之后，我会做慈善事业。现在也已经在做了。我觉得应该行善积德。我能有今天就是上辈子的先人给我积下的德。我也应该为我的后人积德。这几年在捐助失学儿童、残疾儿童、抗击非典方面我们就做了不少事情。

　　上个月回包头，我见到一个女孩，26岁，做财务工作。母亲得了精神病，父亲在矿井里腰给打断了。她自己得了尿毒症，要换肾。她听说我比较有善心，就拿着妇联的证明来找我。我回到办公室后她已经走了。等我知道她的情况后马上让人把她追了回来。她需要十来万的治疗费。现在才筹到6000元。我说我带头捐大头，让她再找一下妇联和其他民营企业。如果捐不来我们公司股东捐。她当时就哭了，给我不停鞠躬。我说你千万别这样，我看不了这种场面。

　　——可能也有人说你做慈善是作秀，是为自己树立形象？

　　张：别人怎么说我管得着吗？我就是觉得能帮助别人心里特别舒服，特别高兴。我这个人的心态很好。生活中遇到很多麻烦，但我都能沉着应对。有段时间外界传说我离婚了，还有人说我得心脏病死了。市长都给我打了问候电话。我都很坦然，这是没办法的事。是做事业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没有接触过你的人可能都以为你很难相处，事实上你很随和很有亲和力。你还有哪些方面的个性是我们看不到，而又是自己比较满意的？

　　张：很多人以为我只会做大事情。但小事情我也能做好。这是从小就磨练出来的。炒菜做饭我也不错。小事情都做不好，怎么做大事情。

很多人以为我是大老粗，事实上我很细心。我喜欢实在的人。喜欢具有大聪明的人。讨厌别人在我面前耍小聪明，我一眼就能看出来。我不会看账也从来不派人去查账。但没人敢骗我。

我的记忆力很好。你给我打过一两次电话我就能记住你的号码。我能记100多个电话号码，从来不用电话本。

　　很多人以为我很在乎输赢。其实我更享受做事业的过程。我会努力去做，能做多大就做多大。但结果不是我能控制的，我只控制过程。

　　——像你这个年龄的人，也许不会做梦吧？

　　张：我有梦想！我的梦想是，把小肥羊开遍全世界。让别人一提到中国饮食就想到小肥羊。彻底占领他们的心智资源。目前想得最多的是小肥羊的上市。以后，我们的很多产品都可以进超市。把羊肉切片打包，带上我们特制的汤料，就可以在家里享用我们的小肥羊了。

我们永远不会多元化发展，有也只是在餐饮行业。因为我们的产业链很长。一生做好一件事就行了。针对不同的消费群，以后小肥羊下面将衍生出四五个子品牌。我们会构建一个强大的小肥羊品牌群，就像百胜集团那样。

张钢简历：

1964年10月出生于包头。

毕业于包头钢铁子弟学校。当过工人。

1988年开始从事服装、通讯行业。

1998年8月在包头成立第一家小肥羊火锅店。目前连锁火锅店已达699家。

2003年小肥羊全国营业额达到35．7亿元。现任内蒙古小肥羊餐饮连锁有限公司董事长。

                                        

 

肖像·头羊

■梁树新

　　在小肥羊问世之前，张钢的经历乏善可陈。充其量也只是中国成千上万的个体户中的普通一员。有点钱，没有多少文化，日子照样过得很滋润。那时候，很多人就冲着他那张脸来买他的手机，从不担心买到水货。如果这样下去，张钢应该是个不错的"信得过的个体户"。

1998年8月8日，一个吉祥的日子。张钢开始自己改写命运。因为他深知一个生意人和一个企业家的区别。他想做一个可以把事业无限做大的企业家。五年过去，张钢安然坐在锡林格勒一望无边的大草原上，气定神闲。这时他有当年成吉思汗一统江湖的豪气和壮阔：整个大草原都是我张钢的了。多么豪迈的王者气度。

　　这些气度来自他独特的人治思想。他有着自己信守的江湖规则。身边的人必须对自己忠心耿耿。出生入死，贫贱富贵，都必须共同经历。人治和制度的完美结合，使他自信自己的小肥羊帝国固若金汤。何况，他还有着不少聪明如孙先红的外脑作为稳定的智囊。

多年的江湖游历让他炼就了一双火眼金睛。他的一双看似温和的眼睛似乎能够洞穿你的内心，让你无以遁形。他天生的商业感觉配合着这双眼睛，搜索着前行的方向与周边的人。越来越多具备大聪明的人来到他的身边。他不讳言自己文化不高，也从来不掩饰对自己拥有犀利洞察力与准确判断力的欣喜。

　　这些素质，让他的小肥羊至少在过去的五年内没有在大草原里迷失方向。

　　与很多60年代生人一样，张钢也开始有了越来越浓厚的怀旧情绪。创业初期睡在火车硬座底下的记忆仍然鲜活。喜欢回家吃饭。盼望和老朋友们多多相聚。张钢看似粗犷的身上其实有很多温情的一面。时间和金钱无法改变最初的张钢。

　　在收购ST纵横之前，严介和率领的江苏太平洋并不为人知，但当这条"资本的巨鳄"浮上来时，人们看到了严介和。这个从没输过的男人。他的目标是，把队伍带到浩浩太平洋上，尽情遨游，甚至把整个太平洋都搅动起来，让全世界都知道，这是中国民营企业发出的声音。

严介和：大洋深处

               

　　在收购ST纵横之前，严介和率领的江苏太平洋并不为人知，但当这条"资本的巨鳄"浮上来时，人们看到了严介和。这个从没输过的男人。他的目标是，把队伍带到浩浩太平洋上，尽情遨游，甚至把整个太平洋都搅动起来，让全世界都知道，这是中国民营企业发出的声音。

严氏怪论

　　严介和有很多新鲜而又有趣的管理论调，初听不知所云，细品又颇有道理。严介和谓之逆向思维和无规则思维。尽管没有上过一节哲学课，但他的哲学修为却极好。他觉得哲学社会科学是任何一门学科都不能比拟的。这些怪论，其实都是他长期商战中总结出来的精华，也是生活和苦难赠与他的思想玫瑰。

　　◆我是总裁，更是奴才。

　　对外，他是一个人人尊敬的集团总裁。对内，他却是一个为集团员工鞠躬尽瘁的奴才。在外风光无限，在内却是终日处心积虑，为的是让太平洋这个大家庭幸福安康。不过他觉得，当这样的奴才很好，因为人人都是这个家庭的主人，为主人服务，无上光荣。

　　◆精明＋厚道＝最精明，精明＋精明＝小聪明。

　　大成在德，小成在智。一流的商人应该是精明＋厚道。郑板桥言：难得糊涂，吃苦是福。他不是真傻，是大智若愚。所以董事长必须道德第一，他是裁判。而总经理必须才华第一，因为他是运动员。在德才不能兼备的情况下，这样的组合是最佳拍档。而精明＋精明，充其量只是二流商人，因为没有道德的支撑。依次推断，厚道＋厚道为三流商人，而既不精明也不厚道的商人就不入流了。

　　◆360度方位交朋友。

　　永远没有敌人，也没有对手，只有朋友。动不动就找对手的人智商不高。你把对方看作对手就等于承认了对方的优秀。既然优秀，为什么不能合作？即使必须竞争，也要错位竞争，而不是正面碰撞弄得两败俱伤。用人格的魅力赢得对方的信任和尊重，化敌为友，驾驭敌对，统治敌对，是严介和一向的商场相处艺术。他的朋友圈子没有身份档次之分，就连酒店的门童都能成为他的朋友。360度方位交朋友，使他朋友遍天下。

　　◆企业老总贵在苦其心志，而不是劳其筋骨。

　　作为一个老总在内部管理上应该做到该管则管，不该管则不管。诸葛亮事必躬亲而后无能人，导致蜀国因诸葛亮兴也因诸葛亮亡。所以一流的老总每天工作3小时，二流的老总每天工作5小时，每天工作8小时的只能算是三流老总。我现在每天的工作时间基本上是5小时，算是个二流老总，正在努力向一流老总靠近。

　　◆用人要疑，疑人要用；用中疑，疑中用。

　　用人不能靠江湖义气般的朴素情感，而要讲究科学用人与人性化用人的融合。人人都应该接受制度的约束与监督。理性的怀疑是对能人的有效爱护，感性的信任往往是对能人的伤害。对有明显潜能的人才，非关品质的犯错，可以不处分，而是提拔使用，给他加压，令其心苦，逼其不犯重复错误，而是加倍努力，立大功，补小过。

苦难教育

　　我感谢父亲，永远怀念他不苟言笑的面容。

　　——你的出生刚好赶上20世纪60年代的早班车。对于60年代的生活形态是否有更深远的记忆？

　　严：我老家是江苏淮安，与周恩来总理故居仅一步之遥。我们家是典型的书香门第，父亲一生执教，严肃古板但学识渊博。后来"批林批孔"，知识分子都成了臭老九，父亲的书便教不下去了。随后全家下放农村，过起了靠挣工分吃饭的日子。我一边上学一边为大人分担家务，猪草柴火什么的几乎全包了。每天天刚亮，京杭运河的大堤上便会出现我的身影。堤坝边上种满槐树，落叶遍地，成为我源源不断的柴火产地。村子附近的坟墓是我经常光顾的地方，因为上面总会长出茂盛的新草，割来喂猪，养得特别快。我还会用麦秆编草帽辫子，编得又快又好，墟日上总能卖上好价钱。父亲看着我干这一切，永远都是冷峻的脸孔，没有一句赞扬的话。我很想和他好好谈一谈，但从来不敢。1982年，父亲突然脑溢血去世，我忽然感到了极大的恐慌。无论我做什么，身后永远不会有一个威严的身影了。现在我已经理解父亲，他对我实行的是最严厉的苦难教育。在9个兄弟姐妹中，他对我的要求是最严的。也许他早已看出我是个将成大器的人。我感谢父亲，永远怀念他不苟言笑的面容。

　　——你何时发现自己的经商天赋的？

　　严：我的成绩非常优秀，但因为我家是富农，没有被推荐上大学的资格。因此心如刀割。我无时无刻不向往着大学。因此，后来我留校当代课老师，以高中学历教高中生，照样教得很轻松。近水楼台先得月，还和一个低我几届的女学生好上了，最后变成了我现在的爱人。1977年恢复高考，我考上了师院，毕业后仍然做老师。那时因为父亲已经失业，家里生活不是很好过。我就一边教书一边发展家庭副业，发动全家搞编织，农村需要用到的一些编织品像草帽、斗笠、簸箕等等都生产，自产自销。慢慢经济就好转了。80年代初，淮安市成立了一个"打资部"，相当于现在的工商局，开始打击我们这些"挖社会主义墙角"的地下工厂，把我的场子一举给端了。那时我已经做得很大，这一行动让我损失了几十万，还背上了6万多元的债务。为了还债，后来我还是偷偷摸摸地干。最终我发现自己具有经商的天赋。1986年，我毅然辞职来到了一家国有企业做办公室副主任，开始接触企业。

　　——你从一个临时工，一年后做上了一家工厂的厂长，凭的是什么？

　　严：凭的是我的聪明才智。一进企业，我就意识到了自己管理理论的缺乏，家庭小工厂的成功凭的不过是小聪明。很快我就报名参加了中国人民大学非学历班的ＭＢＡ，这可能是我国最早的ＭＢＡ班。1987年，一家不景气的企业向社会公开招标租赁。我精心准备了一套竞标方案，结果以最高分中标，从一名临时工一跃成为一名厂长。任职后一个季度企业就扭亏为盈，并越来越好。然后又兼了水泥制品厂、建材公司和贸易公司这三家公司的法人代表，都干得不错。虽然都不是什么大公司，但几年的实战练兵确实让我学到了不少管理经验。

把事业做到太平洋

　　我是成竹在胸，没有半点赌徒心理。

　　——听说你的第一桶金是挖涵洞挖来的？

　　严：1992年，我租赁了一家濒临倒闭的企业，注册成立了淮安市引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开始承包工程。之所以起名引江，是因为我已经有了一个目标，那就是要"引江，入海，跨洋"，把事业做到太平洋。这是第一步棋，先把长江水引过来，为我所用。从那一天起，就注定了我们不能做只发眼前财的小企业。那年，南京绕城公路开工建设，我们没关系没后台，就跑去打听有没有人不肯干的工程。果真有几个涵洞没人肯干，不过已经是第五包了，油水早已被榨干。工程造价29．4万。我们算了一下，接手的话要亏5万元。我毫不犹豫地就签了协议。回去后把情况和手下一说，他们纷纷献策，说亏5万有亏5万的做法。我一听就断然否决了：不行！要做就做到质量最好，速度最快。亏5万不行就亏8万，8万不够就亏10万。一定要树起我们的金字招牌。

　　为了赶在春节前完工，我们没日没夜地干，一直干到1993年大年初一的凌晨，终于完工。然后高高兴兴地开着拖拉机回老家过年。120天的工作量只用了72天。春节后指挥部领导和专家去视察工地，看到我们做好的涵洞非常惊奇。一检测，每一个细节都无可挑剔。后来指挥长找到我：你们跟着我们指挥部，哪里的配套工程跟不上，你们就上，行不行？

　　然后我们就一路高歌。绕城工程完工的时候，我们净赚了800万。

　　——先亏上5万，这是不是赌一把的心理？

　　严：我当时就有这个自信，相信我们一定能做好，我们有这个实力。但我们缺的是表现机会，是口碑。我是成竹在胸，没有半点赌徒心理。实际上在签下那份协议的时候，我就知道会成功。在做南京绕城公路的同时，我还接了其他的几个工程，几个项目齐头并进，后来所赚远远超过800万。我明白自己不只是想做一个包工头，而是要做一个企业家，于是才选择这样做。

　　——后来你们成了专门"啃骨头"的工程队？

　　严：南京绕城工程之后，指挥长又介绍我们去了宁连一级公路、沪宁高速公路。慢慢我们就有名气了，几乎所有的高速公路指挥部都对我们表示出欢迎的姿态。但基本都是一些难度大，难赚钱的项目。做南京新机场高速公路对我们是个突破。有关专家给的评价是"国内一流，世界领先"。在施工过程中，因为工程监理组远远跟不上我们的步伐，我们就向指挥部反映，最后把监理组给炒了。

　　接下来，我们陆续又做了很多高速公路，还有江阴长江大桥、南京地铁。一时间，声名鹊起。1995年，我们把公司更名为江苏太平洋工程有限公司。第二年又改名为江苏太平洋工程集团有限公司。2002年正式更名太平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这几次改名，每一次都意义非凡，代表着我们逐步向着太平洋，向着更高更远的目标挺进。目前，太平洋建设是国内惟一一家拥有国家公路和市政工程两个总承包一级资质和多项专业一级资质的民营企业集团，总资产达60多亿元。

我只害怕道德

　　我是个道德坚守者，一切都靠道德来权衡，因为它比法律更有约束力。

　　——去年底，太平洋仅仅用了4个月的时间就一举拿下ST纵横，业界惊呼"南京又浮出一条资本大鳄"。当时你怎么有这种自信？现在ST纵横进展如何？

　　严：太平洋发展到今天，完全有这个底气。我们对重组ST纵横相当自信。接手之后，我连换了三任总经理，给它烧火瘦身。现在ST纵横运营态势很好。至于说之前太平洋不为人知，可能与我们处事务实低调有关。

　　——去年，你提出太平洋2003的产值要在2002年的基础上增长1000％，结果真的做到了。这是不是不太正常的极速发展？你不担心太平洋不能软着陆吗？

　　严：这的确是在超常跨越，但我一点也不担心。做企业我没有赌徒心理，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我曾经说过，我们是用旅游的心态在踉踉跄跄中大步流星地一路走来，是在不断的"劣汰、优生、裂变"中一步步由小变大，由弱变强。今天的太平洋建设集团在经历了走出异常、超越超常、回归正常的发展轮回后，再一次步入了超常跨越的发展期。这是企业发展战略中的必走一步。2005年，太平洋就可以实现软着陆，回归正常。

　　——据说你们还启动了一个极其诱人的三个"2"计划？

　　严：用5年的时间，到2008年在太平洋建设集团造就2000个百万富翁，200个千万富翁，20个亿元富豪。具体措施是集团公司拿出1／3左右的资产，在集团内部按1／2的市场价挑出一批高层进行重点培养，交给他们少则1000万，多则3000万的资产，让其独立支配经营，10年内按银行的同期利率还本付息。目的是在集团公司内培育和造就出一批精英队伍，也给集团的资产更多呵护和增值的机会。现在就有一些子公司的老总表示，他们不用5年，就能连本带利返还集团公司交予的资产值。我相信实现这个计划没有一点问题。

　　——你想把太平洋带到何处？

　　严：当我们注册引江的时候，就注定了我们入海、跨洋的大走向。但现在我们还只是来到黄河边上。我们的目标是把队伍带到浩浩太平洋上，尽情遨游，甚至把整个太平洋都搅动起来，让全世界都知道，这是中国的民营企业发出的声音。

　　——你非常自信。没有谁能打败你吗？

　　严：只有道德能打败我。许多年来，我也只害怕道德。我的心里有自己的道德底线，绝对不能超越。可以说，我是个道德坚守者，一切都靠道德来权衡，因为它比法律更有约束力。

　　——感觉得到，你的作风非常强硬。你的心什么时候是最硬的？什么时候最软？

　　严：在制定和执行企业发展战略的时候，我的心是最硬的。在企业内部与员工沟通时，我的心是最软的。我也是个有血有肉的性情中人，重义气，重感情，我的情感渗透力非常强，员工不被我打动是不可能的。我非常爱护我的部下，可以说是袒护。如果他们受了外人的委屈，我一定要为他讨回公道，不管他是对是错。

　　——以后都将这样，不会改变？

　　严：不会。

毋忘在莒

　　现代人肉体上的苦难少了，更多经历的是精神上的苦难。我们不能好了伤疤忘了痛。

　　——毋忘在莒，守正出奇，方圆做人，万众归一，不断创新，这是你提出的20个字的太平洋员工精神文化内涵，怎么理解？

　　严：毋忘在莒，说的是春秋战国时期齐王的故事，意思就是永远不能忘记昔日创业的艰辛和苦难。忘记过去就意味着背叛。我如果没有苦难的磨砺，可能聪明不减，但心理素质和承受能力肯定不如现在好。

　　守正出奇，就是守住正派之风，在群体中树立良好的口碑。出奇就是别人做不好我能做好，实现人无我有，人有我优，人优我新，创造奇迹、主宰市场。

　　方圆做人，则是一门与人相处的艺术。为人处事，该方则方，该圆则圆。大事要方，小事要圆，对己要方，对人要圆。方是做人的脊梁，圆是处事的锦囊。方者做人较好，圆者做事较妙，方是以不变应万变，圆是以万变应不变。故方中要容得了圆，圆中要不失方。

　　万众归一，就是围绕太平洋的发展目标，人人事事都要落到实处。人人都要有领导和被领导的意识。企业有发展，个人也就有发展。别人有发展，自己也会有发展。在太平洋是基本没有内耗的，层层负责，各负责人手中有99％的权力，优则生，劣则汰，要结果而不讲过程。

　　不断创新在太平洋不是一句口号。我们常常强调一切辉煌都仅仅代表过去，未来永远是空白的。创新是生命的延续，是企业发展的不歇动力。谁的创新意识高人一筹，谁的企业就能捷足先登。

　　——听起来充满了哲学味道和思辩色彩，你的员工都能领悟吗？在企业文化的推广过程中，你感到最困惑的地方在哪里？

　　严：如果把太平洋的人才比作一个宝塔的结构，我就感觉，处在塔上层的人太少了，更多的人聚集在宝塔的中下层。也许是我的想法太超前，和他们交流起来比较困难。我必须弯下腰来和他们说话，而他们则要努力仰起脸来。这也是好事，说明太平洋的人才发展空间还很大。

　　——你的文化辞典中还有牛羊文化和苦难文化，又该作何解？

　　严：牛羊文化是太平洋文化建设标准的影像：方毅、刚勇、柔忍、圆通。牛羊成群是一种富庶。印度野牛为兽中之王，无所畏惧，所向披靡，比西班牙牛厉害多了；青藏羚羊，性情柔顺，吃苦耐劳，挑战生命极限。太平洋集团总部接待前厅牛羊雕塑群集中展示了太平洋人像牛一样，坚毅执着，坦坦荡荡，无私无畏；像羊一样柔韧、服从而贴心。

　　太平洋建设以"苦难文化"为精神之本，为的是让员工磨砺心志，直面苦难。现代人肉体上的苦难少了，更多经历的是精神上的苦难。我们不能好了伤疤忘了痛。因为过去的苦难是我们终生进步的阶梯，是终生进取的不歇动力，是我们走向大成的必由之路。

　　——你提出的创业成功三要素中也有苦难一词，似乎你有着难以消解的苦难情结。

　　严：父亲可能早已看出我是个智商不错的孩子，是可造之材。所以对我施加了苦难教育。所以我坚持认为要成就大业者必须具备三个要素：一是智商，人与人之间是有着智商差异的。智商高的人在一定条件下很快就可以成材。第二就是苦难。成就伟业者，大多有着超乎常人的坎坷和苦难。没有经历苦难的人，心灵的柔韧度远远不够，容易胜则骄，败则馁。在太平洋，我们常常为那些优秀但没有经历苦难的人才刻意营造一点苦难。犯一次错误不但不批评反而提拔一次，从而加大他的心理压力。他只有拼命工作才能减轻压力。第三是阅历。我永远信奉生活是永恒的老师。生活可以教会你很多东西，书本上是很难学到的。古人提倡的"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我认为走路比破卷更重要。

严介和简历

1960年生于江苏淮安。硕士研究生。

1987年，通过公开招标相继租赁3个濒临倒闭的集体企业，任厂长、经理、站长等。

1992年，注册成立淮安引江建筑工程公司，任董事长。

1992年冬，以亏损8万元敲开"省门"，掘得了第一桶金800万元。

1993年，领着"引江人"第一次开进了国家重点工程沪宁高速公路。

1995年，注册成立江苏太平洋工程有限公司，任董事长；第二年6月完成"集团"更名登记，注册资金1．05亿元，任董事局主席兼总裁。

2002年，注册成立中国太平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任董事局主席兼总裁。集团相继并购了17家国有大中型企业，总资产达到60亿元，成员企业发展到46家。

2004年，严介和在胡润中国富豪排行榜上排名第66位。

肖像·没输过

■梁树新

　　严介和的淮安话抑扬顿挫，咬文嚼字，着实好听。源源不断的哲学思想通过他的淮安话一句句地递过来，这样就到了中午。

　　饭桌上的严老师仍然谈兴犹浓。嘴边的"您"不知不觉滑成了"你"后，举杯敬酒，勾肩搭背，也就自然起来。他的眼睛本来就小，一笑，典型的只剩下一线生机。我拿着相机，左晃右晃，不得要领。干脆指示他直视上前方，不笑，我于侧面取景。"咔嚓"，总算见到他的双眸了。严老师一看，连声说好。说说笑笑，这样就到了下午。

　　本来严大老板还有几个可开可不开的会，听我怀疑他吹嘘的掷骰子的本事，二话没说就用黑色宝马把我拉到了一家茶庄，卷起衣袖，他执蓝，我执黑，战将起来。然后他主动换骰，易边再战，我方仍是血雨腥风。严老师同情之余，大方指点，如此这般，果然渐有起色。严老师坦言，玩骰子其实也暗合了很多商场道理，什么你进我退，顺水推舟，避其锋芒，虚虚实实，都是实战招数。他又喝了一口茶后，淡定地说，这么多年来，我还没输过。我看了一眼手机，下午6点整。一天的美好时光就在玩物中丧失了。

　　而散场后，严老板将继续当他的数十亿万富翁，我则继续去采访下一位亿万富翁。在南京西康路漫天飞舞的梧桐雨下，我揉着眼睛赶路，竟然觉得这一天，有点浪漫。